近年来,随着社会结构变迁、观念转变、技术发展,Cos委托、秒回师、虚拟恋人、电子宠物、电子父母、AI陪聊等新型陪伴形式逐渐兴起,从线上到线下,回应着年轻人的情绪需求和期待。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为期待的那份“陪伴”买单,撑起了一个规模超500亿元(人民币,下同)的新兴市场。
北京《中国青年报》14日消息,这段时间,格格(化名)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发布了几段Cos委托的视频。视频画面里,深情看向她的人,打扮成了她喜欢的乙女游戏(一种以女性玩家为目标受众的恋爱模拟游戏)中的角色夏以昼。
作为伴随着乙女游戏兴起的副业,Cos委托是指委托人付费请受托人扮演自己喜爱的二次元角色,陪伴自己度过一段定制化的线下约会时光。在北京,一位普通的Cos委托老师单日出场费用在1000元以上。
秒回师、“电子父母”……
田媛还记得,2025年11月20日是她第一次尝试请秒回师。“当时我工作不顺心,情绪特别低落。我不想把这些负面情绪倾倒给父母和朋友,可那时我又特别需要有人陪、有人说话,于是就在网上发帖,想花钱请一位秒回师。”
初次体验效果不错,之后她便开始包天续订。秒回师需要全天候秒回她的消息,在她需要时也要接听语音或视频通话。“很多时候,对方回什么内容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回了。”田媛对于秒回有着很高的需求,“我没有可以聊天的人,请‘秒回师’就是为了获得那种‘一来一回’的互动。这种回应让我感到安心,我的情绪被接住了。”
作为一名大厂打工人,齐望则深深沉迷于“电子父母”。每天睡前,她都会点开社交媒体,浏览一个名为“和女儿分享日常”的视频账号——那里记录着一对父母与女儿间温柔的日常生活。“他们的视频开头总会大声喊一声‘宝贝’,一听到这两个字,我的眼泪就止不住。”齐望的父母在她年幼时离异,她由母亲抚养长大,后来母亲组建了新家庭,她渐渐觉得自己没有家了。记忆中,从未有人这样亲昵地唤过她“宝贝”。
线上线下融合的多维业态形成
从Cos委托、秒回师,到“电子父母”……近年来,陪伴的形式与内涵日益多元。
“无压力”让在安徽省安庆市读大学的王绮更偏爱虚拟陪伴,作为日常乙女游戏的深度玩家,与游戏里的虚拟角色互动,给了她很大的情绪价值。“我一上线,他们永远在线,我的消息总会被及时回复,我不必担心关系的维系。我也无需承担一起吃饭、一起出去玩的压力等等。”她说。
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家对外开放研究院教授孙洁表示,陪伴经济已覆盖旅游、医疗、娱乐、健身、购物、学习等多种生活场景,形成线上线下融合的多维业态。线上陪聊、虚拟恋人、人工智能心理陪伴、慢直播等,满足独居青年、单身人群的情感交流需求;线下陪诊、陪游、陪拍、陪驾、陪健身等,强调互动体验和个性化服务。
中国社科院发布的《孤独经济白皮书》显示,2024年,中国陪伴服务市场规模突破372亿元。中国国金证券曾预测,2025年,中国的陪伴经济市场会达到500亿元规模。
温暖变现下的隐忧
不可否认,陪伴经济带来了服务供给、消费满足与就业机会,但与此同时也带来了一系列风险与挑战。标准缺失、监管缺位、市场秩序混乱、服务水平参差不齐、隐私风险、游走于灰色地带,以及用户过度沉迷等问题,正随着行业扩张逐渐浮出水面。
乙女游戏玩家郭彩昀就表示,她对虚拟陪伴唯一担心的点就在于隐私泄露。“虽然我不会向虚拟陪伴对象透露过于私密的信息,但在互动过程中,难免会涉及一些个人的生活细节,比如日常的作息、喜欢的食物、学习的专业等,这些信息如果被平台泄露或者被不法分子利用,可能会给我带来一些麻烦,比如收到骚扰信息、遭遇诈骗等。”
南开大学社会学院教授管健认为,各种陪伴均有临场感和临时性,因各种目的而聚拢,随交易完成而解散,陪伴经济可以缓解人一时的焦虑感,却难以弥合人长久的孤独感。与此同时,当前陪伴经济从业者大多缺乏职业化标准,以“游击式”或“速成性”为主,服务水平参差不齐,大多只能依靠口碑支撑。具体而言,许多从业者未经过系统专业培训,对服务对象需求理解不足,沟通技巧、应急处理能力等专业素养欠缺,导致服务质量难以保证。因此,建立统一职业化标准,对从业者进行系统化、专业化培训,明确服务流程和质量要求,是加强从业规范、提升行业整体水平的关键举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