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徐则臣作品。中新网
【本报特约记者林飞7月29日报道】作家徐则臣曾在2015年受邀前往墨西哥、哥伦比亚和智利等国家,参与文学交流活动。在此之前他的小说《跑步穿过中关村》已经被翻译成了西班牙语,在智利等国家出版。此次拉美行之前,徐则臣曾问过自己,因为一部文学作品千里迢迢来到此处是否值得?后来他找到了“答案”。
今年春节前后,徐则臣完成了自己以智利城市瓦尔帕莱索为背景的小说《瓦尔帕莱索》,不久前进行了公开发表。此前基于游历经验他也写过短篇小说《古斯特城堡》和《去波恩》。对比《瓦尔帕莱索》的创作经历,徐则臣感觉自己在现实与虚幻中游走,更加游刃有余了。
徐则臣仿佛摆脱了以往的束缚。“《瓦尔帕莱索》和另外几个异域故事的大门由此被打开。所有故事都不是无中生有,也非照本实录。它们在往事的基础上生发和虚构,循着事物之间那个未知的联系,最后成为完整的小说。”
作家与他生活的土地总有亲密联系
“不管在哪个国家待多久,当时觉得经历了多少值得记忆的事儿,回来就翻了篇,只字无所出。为此我常常惋惜那些时光和经历,但也仅是在心里掂量那么一时三刻,然后又贴上封条,石沉大海。”今年春节前,徐则臣突然产生一些激情,想要提笔,创作《瓦尔帕莱索》。
没有借助日记,徐则臣静静躺下,打捞拉美之行的记忆。
虽然此行前徐则臣做了一些“功课”,搜集资料,查看旅游指南和攻略等,但是真的踏上那片土地之后,他发现对这些国家强烈的感受都不是来源于网上那些文字说明,而是来自于早些年阅读的拉美文学作品。
比如,徐则臣在开车前往坎昆的路上,曾看到漫天飞舞的黄蝴蝶。他惊奇地发现,原来《百年孤独》中的黄蝴蝶场景也不全是虚构,也是源于生活;作家马尔克斯曾提到,在哥伦比亚首都波哥大求学时天气非常潮湿,早上醒来之后感觉自己的被子被人泼了水……“明知道这是很夸张的表述,但是第二天依然会看看自己的被子是否也很潮湿,会不自觉地将这些文学作品中的情节与现实一一对照。”
卡洛斯·富恩特斯、胡安·鲁尔福、胡里奥·科塔萨尔、马尔克斯……徐则臣曾经阅读过拉美作家作品一个个出现在他的脑海中。“到了一个陌生国家,最好的地图或许不是那种被标注过比例尺,而是文学。文学往往能够深入人心。我不再怀疑此行的意义和价值,我相信我将收获得更多。”
智利诗人聂鲁达在智利有三处故居,分别位于圣地亚哥、黑岛和瓦尔帕莱索。徐则臣希望能够一一到访,看过他生活的环境、用过的器具、收藏的物品,希望走进诗人的内心,更深入的理解他的作品。“所有的作品都不是无源之水,无本之物,都会来源于环境。在聂鲁达圣地亚哥的故居,房屋建在半山腰,面朝大海,由他本身亲自设计。他使用的绿色墨水是什么牌子?他获得的诺贝尔文学奖的奖章是什么样?”
徐则臣看到聂鲁达收藏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饰品,了解到聂鲁达的生活趣味与喜好。在他看来,“聂鲁达的房间中的藏品,有着他散布在世界各个角落的回忆。在聂鲁达的内心深处,或许一开始就没想仅仅做一个圣地亚哥或黑岛的诗人,而是拉美的诗人,世界的诗人。以前我读聂鲁达的诗,觉得他热爱生活,热爱美食,这次我参观我更加坚信这样的判断。”
找到文化交流的密码,点燃创作的火花
在智利时,一位读者向徐则臣表达出让他印象深刻的观点:智利和中国是世界上最遥远的两个国家,尽管此前对彼此有好奇,但是在日常生活中了解甚少。这次有机会跟中国作家面对面交流,感觉强烈且真切,也愿意以后阅读更多中国文学作品,了解中国。
“有时候我们对一个人,一个事物好奇,但是建立联系还需要一个契机。或许面对面交谈就是这样一个契机。文学将成为一个窗口,通过故事和艺术的表现方式,人们喜闻乐见的形式,让当地人了解当代中国。”徐则臣谈到,《跑步穿过中关村》在当地出版并且受到关注可能与其内容中涉及的三点因素有关,即当下急速发展变化中的中国,背景发生在首都北京,年轻人的状态。
在徐则臣看来,文学能够跨越国界,还是因为其拥有人类共通的情感。“那些关于爱与美好,悲伤与怜悯,痛苦与坚韧的故事,总能直抵人心。同时人们总是怀有好奇,希望看看那些与我们生活不一样的、有差异的人与风景。这也是文学能够走进彼此的原因。”
从2015年拉美之行后,徐则臣又因为布宜诺斯艾利斯书展等契机到访过阿根廷等国家。他对于拉美的认识越来越深入和立体,对他的创作也产生了深入影响。
在小说《瓦尔帕莱索》中,徐则臣有过这样的描述:“翻过一个丘陵,大海在前方闪烁,五月的阳光在海面上撒下一层金片和银箔。又拐几个弯,我们就进了古老的瓦尔帕莱索城……房屋的山墙上布满涂鸦,用的都是颜色奔放的大红大绿,我敢打赌,漫山遍野的涂鸦中,至少有一百幅聂鲁达的画像。这是一座致敬聂鲁达的城市,这也是一座属于文学、属于诗歌的城市。”
《瓦尔帕莱索》的故事因为吉普赛人、伟特塔罗牌、被扎了的车胎等内容正式拉开大幕,变得充满了想象力与神秘感。徐则臣坦言,在虚幻与现实之间,读者可能读到爱情、文化差异等不同内容,可以读到属于自己的不同故事。而他自己找到了跨越地域、跨越文化的写作方式。“很难说这种突破是基于拉美这片土地本身,还是多年阅历的积累,我想应该都有。我的创作在这部小说上发生了质变,找到了打捞记忆片段,建立彼此联系,游走现实与虚幻的钥匙。”
徐则臣的思路已经打开。他目前正在创作小说《玛雅人面具》,更多或真实或虚幻的故事将付诸笔端。